“爷爷,我已经递交了前往西部参与天文台建设的申请,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得常驻那边,来看望您的次数就少了。”
马文斌眼神黯淡下来,目光落在墙上洪爷爷的遗像上,他默默地拿起酒杯,倒上一杯酒。
他停顿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至于我和洪雨欣,我打算在离开前,和她把离婚手续办了。”
马文斌眼眶泛红,给洪爷爷敬完酒后,转身准备回房间,却迎面撞上了刚回来的洪雨欣。
马文斌一时愣住,沈宇轩却先开了口:“姐夫好,我是雨欣的同学沈宇轩,刚调到医院工作,没想到家属楼漏水,雨欣就让我在房子修好前,先来你们家借住,这段时间可能会打扰到你们。”
洪雨欣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微变:“文斌,我们家正好有空房间,作为同学,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显然在她心里,这个家,她这个丈夫的意见并不重要。
马文斌正准备去厨房做饭,洪雨欣却突然看向餐桌问道:“听说你今天中午给我送饭了,怎么没进来?”
顺着她的目光,马文斌看到了桌上的饭盒,那确实是他中午打算给洪雨欣送的饭。
只是他到了门口,却正好听到她的战友问她:“洪军长,听说宇轩同志回来了,你们当初不是谈过恋爱吗?现在你还喜欢他吗?”
马文斌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已经结婚了,所以再喜欢沈宇轩也没用了。
刚走进科学院,院士就让所有研究员集合,郑重宣布:“大家都知道,国家准备在西部选址建设天文台,需要一批研究员去实地监测,下个月出发,归期未定,完成后,我国将跻身世界天国之列!”
院士看着他,皱起了眉头:“马同志,你已经结婚了,这个任务很艰巨,我希望你不要冲动。”
“文斌啊,你的情况和其他同事不同,你已经有了家室,你的妻子还在这里,而那边的环境又十分艰苦,你觉得你妻子会同意你离开吗?”
“院士,我的妻子也是军人,她同样肩负着为国家服务的使命,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选择。”
院士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他拍了拍马文斌的肩膀,表示赞赏:“很好!你是咱们院里最出色的研究员,你能去真是太好了,剩下的时间好好和家人告别。”
一看到马文斌,沈宇轩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他进屋:“姐夫,你回来啦,今天下午我和雨欣去百货大楼买了些日用品。”
接着,沈宇轩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牙刷是用塑料尼龙丝做的,对牙齿有好处,这个钢架布伞比普通伞更结实……”
与这些新物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些从供销社购买的旧日用品,都被他们整理好,准备扔掉。
还没等马文斌回答,洪雨欣那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宇轩也是出于好意,给你买了这些东西,你用就是了,何必闹情绪?”
他没有回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真的只是用不习惯,洪雨欣,你是不是也应该少把部队里的那一套带回家,免得吓到沈医生。”
晚上睡觉时,可能是因为心虚,洪雨欣竟然主动靠近马文斌,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她主动提出:“过几天是清明节,我申请了休假,陪你回乡下给你父亲扫墓,顺便去看看你母亲。”
如果是以前,马文斌会因此和她争论几句,但现在……他们即将离婚,是时候分清楚彼此了。
“姐夫!洪军长今天临时有任务,她让我告诉你,让你等等,等她下次再陪你回去!”
马文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那也请你转告她,这次我自己回去。”
他一迈进自家的小院子,就瞧见马妈妈正忙着打扫,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弯成了月牙。
马爸爸曾是洪爷爷的得力助手,在一次行动中为了救洪爷爷而英勇牺牲。因此,洪爷爷便安排马文斌和洪雨欣结了婚。
洪爷爷去世后,洪家父母搬到了京城,而马妈妈则从城市搬到了乡下,守护着马爸爸的墓地。
马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好,儿子,这么多年你在她那里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过得开心,我都支持你。”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紧握行李袋,忍不住开口:“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宇轩也急忙点头:“是啊,姐夫,你千万别误会,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坐下来吃点吧。”
随着房门关上,伟德国际官网洪雨欣的声音低沉响起:“马文斌,你有气就冲我来,你总是这样,让宇轩怎么在家里待?”
他想问,她一次又一次当着他的面和沈宇轩过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在家里该怎么待?
马文斌顺着王姐的目光看去,看到洪雨欣正站在那儿,旁边是穿着白大褂的沈宇轩。
紧接着,马文斌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洪雨欣立刻拿起桌上的白瓷杯,走到热水器那儿倒水。
过了一会儿,洪雨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给他:“我今天有空,等你下班后要不要去看电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洪雨欣已经把电影票塞到他手里:“我还要回部队,晚上电影院见。”
但他也清楚记得洪雨欣说过:“孩子是爱的结晶,而不是人类繁衍任务的产物。”
马文斌能清晰地感觉到,洪雨欣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背上,沉甸甸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热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过了许久,他才听到洪雨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她带着别的男人回家,在别的男人面前温柔体贴,把别人不要的电影票塞给他,还有,她不爱他却还要与他发生关系……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洪雨欣最终叹了口气,也转过身去,伟德国际官网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同床异梦地度过了一夜。
“离出发只剩一周了,你们必须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务,确保能无牵无挂地踏上征程……”
马文斌在心中默默梳理着自己的事情,其他都已安排妥当,唯独与洪雨欣的离婚之事还未了结。
她似乎在等他,但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就被马文斌自己否定了。毕竟,她从未等过他。
马文斌转身准备进屋,却被洪雨欣叫住了:“马文斌同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马文斌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蹙:“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像审犯人一样。”
洪雨欣愣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你最近,是因为沈宇轩吗?”
原来她并非毫无察觉,马文斌心中暗想,随即平静地看向她的眼底:“如果是,你会让他离开我们家吗?”
“当然不可能!”洪雨欣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答应他暂住,怎么能突然反悔让他走?”
马文斌垂下眼帘,心中已有答案:“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洪雨欣眉头紧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马文斌已经不给她机会,平静地推开了她的手:“对了,提醒你一下,后天就是18号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他等了很久,却只等到了警卫员小李带来的消息:“洪军长临时有个紧急任务,今天来不了了。”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走进政委办,向洪雨欣部队的政委正式提出了申请:“政委,我想申请强制离婚。”
协议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辨,印章鲜明如新,一个月后,他将与洪雨欣彻底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几天里,洪雨欣因公外出未曾归家,而马文斌也忙于科学院的工作无暇他顾。
马文斌依稀记得新婚之初他曾希望洪雨欣能来研究院等他一起回家但她当时却冷冷地回应:“你又不是小孩子这点路有什么好一起走的?”
这话让马文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看着洪雨欣正要去买橘子便拉住了她:“你记错了,我从来不喜欢酸的东西。”
随后洪雨欣追了上来叹了口气说:“18号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失约的有紧急任务我实在没办法,你那天找我有什么事?我陪你去。”
沈宇轩眼眶泛红看了看马文斌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姐夫误会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洪雨欣看了马文斌一眼然后接过沈宇轩的行李向他保证:“宇轩你放心这个家还轮不到别人做主!我说让你住你就安心住!”
说着她带着沈宇轩进了屋,留下马文斌独自站在原地,他紧抿着嘴唇过了许久才走进屋内。
身后的呼吸声沉重了一瞬,随即他听到洪雨欣带着讽刺地问他:“那你呢?你又真的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吗?你去西部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周围静得让人窒息,马文斌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扬起嘴角:“我的事干嘛要和你商量?”
洪雨欣听到这话眼神立刻变得冰冷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家人这怎么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然而马文斌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他眼眶泛红目光坚定地直视她的双眼:“洪雨欣那你每次有事有和我商量过吗?”
她甚至今天还在沈宇轩面前说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是‘外人’,现在却来追究他去西部的事情……
马文斌本想直接走过去,沈宇轩却开口了:“姐夫你和雨欣昨晚是不是吵架了?昨晚她来医院找我诉苦那模样我都心疼。”
他一路来到科学院,没想到刚走进院里同事王姐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他:“文斌我刚才看见你爱人去找院士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洪雨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所以我希望取消马文斌同志的派遣名额。”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马文斌的心猛地一紧,他顾不上敲门直接冲了进去:“院士我没有要退出的意思!这事我会和我爱人好好谈的。”
说着他沉着脸把洪雨欣拉出了院士的办公室,一直来到科学院内的一片空地才松开了手。
这还是马文斌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严肃,洪雨欣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所以你是非去不可了是吗?”
两人对视着耳边只有风声呼啸,过了好一会儿洪雨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马文斌如果你执意要去那我们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如果是以前的马文斌当她用婚姻做警告时他早已慌乱起来,但现在他却松了口气。
离婚……也好,等他去了西部他们的强制离婚书也就下来了,这样正好符合她的意愿。
回到院士办公室,马文斌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了歉意再次表明了自己前往西部的决心,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派遣名额。
七天后科学院一大早就举行了动员大会,马文斌站在队伍里听到前方院士铿锵有力的声音:“同志们!明天就是我们出发的日子了切记明早8点在院里集合。”
今天是在昌北的最后一天,院士在动员会结束后宣布放假让大家回家与家人告别。
她的语气坚定如旧,她似乎坚信他会为了他们的婚姻放弃事业留在昌北,但这次她要失望了。
电话挂断后马文斌呆呆地站着,或许是因为她失约的次数太多让他对她的“好”不敢抱有期待。
这是他们结婚时洪雨欣家送给他的,他还记得洪母给他玉佩时那期待的眼神:“这是我们洪家的传家宝你就是我们洪家的女婿了以后你和雨欣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她。”
这些年他一直珍藏着玉佩想着将来传给自己的孩子,现在,是时候还给洪雨欣了。
马文斌提着行李走出房间,临走前他向洪爷爷的遗像敬了酒上了香:“爷爷这次一别文斌就真的不能再祭拜您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把信和玉佩放在显眼的餐桌上,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六年的家,马文斌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科学院的广场上停着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客车,马文斌刚走进院里就看到部队政委向他走来递给他一本绿色证件。
“马同志这是你和洪军长的离婚证,上头知道你要去西部建设天文台特地给你提前批的。”
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政委向他敬了个礼:“祝你一路顺风我去把洪军长的离婚证交给她。”
说完政委大步离开,周围的研究院人员正在和家人告别,只有马文斌独自拎着行李身边空无一人。
马母握住他的手眼含泪光:“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妈当然要来送你。”
“听说西部那边条件艰苦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尤其是这雪花膏那边天气干燥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记得用。”
途中马文斌透过车窗看到政委手里拿着离婚通知单正走向部队,而他所乘坐的客车已经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政委“啪”地一声把一张纸拍在了洪雨欣的桌上,一张醒目的“强制离婚通知书”映入洪雨欣的眼帘。
政委将手中的物品轻轻搁置在桌上,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室静谧。办公室内,唯有洪雨欣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书静静地躺在桌上,内容虽简短,却足以让人心情沉重。洪雨欣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纸上,久久未移。
突然间,她猛地站起身,步伐急促地离开了办公室,目标直指科学院。她的脸色阴沉,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原本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缩短到了十几分钟。
当她赶到科学院时,只见客车已经远去,大院里的家属们也已陆续散去,只余下一片空旷。洪雨欣径直走向马文斌的办公室,发现其他同事都还在座位上忙碌,唯有马文斌的办公桌空空如也。
王爱萍从手中的资料中抬起头,如实回答:“你就是文斌的爱人吧?他已经出发去西部了,大约一个小时前走的。”
洪雨欣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手中的强制离婚通知书也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地。他已经走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洪雨欣才勉强平复情绪,再次轻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爱萍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说:“你是他的爱人,怎么会不知道?”但洪雨欣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王爱萍,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王爱萍无奈地叹了口气,告诉她:“这是一项保密任务,只知道是去祖国西部,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这话一出,洪雨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归期未定?文斌,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通知书,转身离去。那背影,显得格外落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王爱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她刚才看到了洪雨欣捡起的那张白纸上的红字,原来文斌和他的爱人已经强制离婚了。她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自然不会说出去。而且文斌之前也帮过她不少忙,那次医院也是他送她去的。
王爱萍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文斌会参加这次的任务了。科学院虽然是专心搞研究的地方,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院里本来就有很多人对马文斌这个已婚人士参加这次行动颇有微词,要不是院士力排众议,文斌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开。现在要是让那些爱说闲话的人知道文斌离婚了,等文斌回来,还不知道要被议论多少次呢。
王爱萍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最后又埋头继续工作。想这么多也没用,反正现在文斌还没回来。
而此时的洪雨欣,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赶往火车站。火车站人来人往,她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却在人工检票口被拦了下来。
检票的男同志见她五官俏丽,又是一身军装,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没有票,放你进去我可是要扣钱的。你告诉我你要找谁,几点的车。”
洪雨欣按捺下心中的焦急,快速说道:“是一个叫马文斌的男同志,跟一行人一起出发,去西部,具体去哪个城市不清楚。”
而在一列驶向西部的列车上,马文斌正坐在下铺的床沿,手里拿着文件翻阅。这个位置对他而言真是恰到好处,免去了上下攀爬的麻烦,省了不少力气。他的同事们则被安排在了相邻的车厢,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状况,也能互相照应。
马文斌的对面坐着一对母子。那个小男孩大约六岁,表现得非常听话。他正坐在过道的椅子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用他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即使火车颠簸,他也没有因为好奇而到处乱跑。
可能是因为太专注,当马文斌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时,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而那个小男孩也早已不在窗边,回到了他妈妈身边。
马文斌把手中的文件放回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就在这时,一双手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蛋。
马文斌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眼睛。是那个男孩的母亲,大概三十来岁,皮肤白皙,气质优雅。
马文斌点了点头,接过了鸡蛋。然后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块马母早上为他准备的葱肉烤饼:“这个给你。”
女人本想拒绝,但看到自己的儿子一直盯着那块烤饼,眼中的渴望显而易见。女人无奈地轻声问男孩:“你想吃烤饼吗?”
马文斌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小男孩。小男孩正乖巧地吃着饼,马文斌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也开始和女人聊了起来:“这是你的儿子吗?真听话。”
女人满脸温柔,轻抚着男孩的头:“是的,我一直在担心他太害羞,会被人欺负。”
马文斌笑了笑,安慰道:“不会的,我小时候也很害羞,现在也没被人欺负过。”
女人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她瞥了一眼马文斌空荡荡的手指,“你还没结婚吗?”
马文斌微微一笑:“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六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梦。现在他要开启他的新生活,洪雨欣在他的生活中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在交谈中,马文斌得知这个女人名叫莫雅,她从青省去沿海的福省探亲,现在正返回。而且从莫雅的谈吐中,马文斌感觉到她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无疑是一个文化人。两人聊得很投机。
而另一边,在昌北军区,洪雨欣失魂落魄地从火车站回到家。她打开灯,环顾四周。客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马文斌的东西。突然,洪雨欣的目光定格在餐桌上的信和玉佩上。
她抿了抿嘴唇,慢慢走到餐桌前,站了一会儿,才拿起那封信打开。白纸黑字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回首我们六年的婚姻,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曾几何时,我对你满是爱意,如今却几乎荡然无存。我也说不清是谁的过错,这段婚姻里,我积累了太多的失望。
院里的已婚同事总是告诫孩子,婚姻生活,得过且过就好,别太较真。但我认真思考后,发现自己可能做不到那样。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抱有情感上的期待。
虽然我们的婚姻是爷爷一手安排的。我反复思量,最终决定放手。其实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日记中的你,伟德国际官网情感深沉。你会因为沈宇轩不理你而焦虑,也会因为雨天不能见他而感到失落。但我从未在你身上感受到这些。
作为妻子,你尽到了责任。但作为爱人,你并不称职。也许你从未想过要满足我的期待。这么多年,我也感到疲惫。现在我选择放手,让你和沈宇轩在一起。最后,祝你们幸福。
这短短的几行字,让洪雨欣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眶也不知何时变得湿润。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她是爱他的。如果感情可以衡量,她对沈宇轩的感情远不及对文斌的爱。更何况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沈宇轩,她早已放下了他。她帮助他,只是因为父亲的嘱咐。沈宇轩不仅是她的同学,也是父亲老友的儿子。正因为这层关系,她才会伸出援手。但她没想到这会让文斌误会……
悔恨在洪雨欣心中不断蔓延,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客厅里,寂静无声在家中四处扩散。以往温馨的家,此刻却让洪雨欣感到一丝寒意。她在餐桌旁站了很久,这才擦去眼角的泪水,拿起桌上的玉佩和信,走进房间。
这块玉佩,她要继续为文斌保管。无论他是否同意,他都是她的丈夫。洪雨欣打开房间的灯,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屋内关于马文斌的一切物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堆满书籍的桌子,现在空空如也;原本放着两个枕头的床,也只剩下一个。整个房间没有一点温暖,充满了孤寂。
洪雨欣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那个红色的箱子清晰可见。洪雨欣忍着胸口的疼痛,将玉佩放回原位。然后她走到床头,将信封压在枕头下,走进了厕所。厕所里,属于马文斌的牙刷和毛巾也不见了,只剩下她的牙刷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形单影只。
洪雨欣突然握紧了拳头,脚步微微移动,想要逃离这个家。然而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地忍住了。过了一会儿,她默默地开始洗漱,然后上床睡觉。洪雨欣闭上眼睛,却无法控制地回想起关于马文斌的点点滴滴。
原来早在沈宇轩搬进来时,他就开始计划离开;原来他让她18号去政治处,是为了离婚;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异常,是对她无声的告别。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他只是在闹情绪。而她这段时间呢?扫墓没去,离婚没去,连他的喜好都搞错了……
想到这些,洪雨欣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拉起被子遮住脸,掩盖了脸上的尴尬。这六年来,他把家打理得很好,连她的喜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给她带的便当都是她喜欢的味道……洪雨欣想到这些,才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她对他太不上心了。难怪他在信里说对她失望了,她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这一切……
一向一沾枕头就睡着的洪雨欣失眠了。第二天一早,洪雨欣脸色阴沉地走进部队。低气压显而易见,一路上的人都不愿招惹她,没人敢跟她搭话。她直接来到首长办公室,在首长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报告首长,我要申请去西部驻扎。”
岁月匆匆,马文斌随着队伍一同从火车上走了下来。莫雅和那个叫木木的小男孩也意外地在同一个车站下车。踏上西部青省的土地,他们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寒风中带着的刺骨冷意。马文斌心中充满了战斗的激情,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从现在起,他将在这里为国家的天文事业而奋斗!这个念头让他在火车上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
派遣队的成员们站在火车站外,等待着接他们的车辆。莫雅和木木也站在一旁,看起来也在等待接应。“马大哥,我不想和你分开。”木木紧紧握着马文斌的手,不愿放开。显然,他对这个刚认识的大哥哥非常喜欢。
马文斌轻抚木木的头发,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既乖巧又懂事,与他在亲戚家见到的那些调皮的孩子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儿子。可惜……马文斌及时停止了这个念头,将洪雨欣从思绪中抹去。“哥哥也舍不得你,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木木低声应了一声,但脸上依旧带着失落。马文斌没有再说话,无论怎么安慰,他们终究要分别。
与此同时,在昌北军区的办公室里,苏鹏明敲了敲洪雨欣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他一进门就看到洪雨欣郁郁寡欢地看着文件,不禁好奇地问:“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洪雨欣此刻没心情聊天,连头都没抬,只是简单地回答:“没什么。”
突然,洪雨欣的警卫小李走进办公室,来到她的办公桌前。他低声在洪雨欣耳边说:“洪军长,沈同志有事找您。”洪雨欣的脸色更加阴沉。虽然她和马文斌的问题不能怪别人,沈宇轩只是个导火索,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沈宇轩没有住在他们家,马文斌是不是也不会和她离婚。
想到这儿,她沉声说:“让他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他。”然后,她要把事情都说清楚,她要和沈宇轩划清界限。旁边的苏鹏明看到她这样,似乎明白了什么。感情是被男人惹生气的。他皱了眉头,这可不是好事,雨欣难道真的喜欢沈医生?但她是有家庭的,自己得好好劝劝她,别让她走错路。
想到这儿,苏鹏明慢慢地说:“雨欣,我觉得忠诚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婚姻中。”洪雨欣听到这话,不禁想到了自己和马文斌。不正是因为他以为她不忠诚,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吗?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鹏明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她在家庭和那个姓沈的男人之间左右为难。他脱口而出:“你可别做出对不起姐夫的事啊。”洪雨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鹏明见她生气,尴尬地笑了笑,想要离开,却被洪雨欣叫住:“等等,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做出对不起文斌的事?”她明明不是那种人。苏鹏明瞥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和那个沈医生走得很近,前段时间你们俩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几天后,在西部青省阿什塞山脚下,马文斌穿着保暖的登山服,背着装备,专注地听着面前的院士宣布的消息:“由于阿什塞山的山路险峻,野生动物众多,所以国家派了一支军队来保护我们的安全……”
马文斌对后面的话已经没心思听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只见院士身后,一支军队整装待发,整齐地面对派遣队。而领头的,正是洪雨欣!
时间回到四天前,昌北军区的办公室里,苏鹏明注意到洪雨欣的脸色不对劲,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复述了一遍。洪雨欣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开始责怪起来:“你咋不早点告诉我呢!”
苏鹏明急忙辩解:“那时候我正执行任务呢,你不是也清楚吗!”洪雨欣闭上眼睛,深呼吸,轻轻按摩着太阳穴,真是气得她头昏脑胀。她坐回椅子,低垂着眼睛,开始沉思。这些流言估计早就传到文斌耳朵里了,但他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对沈宇轩说“以后常来”。
洪雨欣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文斌心里,真的没她了吗?所以才会对这些流言无动于衷……想到这儿,她再也坐不住了。她不愿意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她要去找他!“我现在就订票去西部,你帮我跟首长说一声!”
苏鹏明本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如坐针毡。听到这话,他立刻站了起来,满脸惊讶:“你在开玩笑吧!”洪雨欣边往外走,边对紧跟在她身边的苏鹏明低声说:“我没开玩笑,马文斌去西部执行秘密任务,我要跟他在一起。”
苏鹏明一听,立刻意识到两人之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答应了洪雨欣:“行,马文斌那边,我也帮你查查。”洪雨欣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苏鹏明一眼:“谢了鹏明,这次我记下了。”苏鹏明挥挥手,朝首长办公室走去:“你先把马文斌追回来再说。”